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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04

來信來訪

研討會

看了一部由趙亮執導的紀錄片《上訪》。感覺就像看了一堆很有潛質的毛片,電影說故事的部份環節怎也說得不滿意。要不是電影開頭提到這是由1996年開始拍攝,直到片末北京奧運的片段(即2008年),電影裡時間的變化實於很少地方讓觀眾察覺並意識得到。這反映了現實 - 上訪的人天天等月月等年年等,時間就像沒過一樣。但觀眾郤沒法想像當世界在不知改變了多少遍以後,上訪的人的日子是如何停滯不前,他們的歲月就如斯消毀。

朋友說五小時版本精彩多了!但為什麼兩小時的不可以做得好看?在面對這沉重的課題下,導演希望用兩小時把十二年來拍下來的人和事都一一陳述,怎也只能如導演於放映後說「這只是五小時版本的廣告」。

放映後Jimmy Choi向導演和觀眾提了一個問題(節錄):「觀眾應處於什麼位置去看這部電影?是用同情的心態?還是沉重的心情?觀眾在消費(看電影)以後,心裡感到舒暢一點?同時也會感到內疚麼?」

看完這部電影,如同看別的以社會議題相關的作品般,即時感到自己有幸能生活於現時的社會。但更強烈的,是個人對社會對人對事的無力感。好像我們只能「看」這件事,難過以後,我們可以怎樣關心這處於社會邊緣的群體?

放映後的研討會,觀眾都集中與于建嶸教授討論上訪、截訪等的社會問題上。我倒想聽聽導演在拍攝前後,怎樣去平衡他自己的心情?但可能他看著上訪的人十多年,感受也說不出來,也想不到該怎樣說出來。

於上訪的事情上,于教授說:「他(趙亮)的責任是喚起觀眾的情緒;我的責任是弄清大家的理智。」看著台上的人,想起自己,從前是學電影,現修習社會科學。往後的日子,怎也要做點事吧?


2007/03/12

繼續製作



一年了。

由去年三月接到劇本開始,就清楚知道自己掉進了漫漫長路的製作計劃裡。這年裡看著數十位被訪者的片段,由單一歷史事件發展到數之不盡的小故事,試問我這種歷史不會了解的香港人,怎能一時三刻理解整件事情各項細節及其前因後果?豁了出去接受這項挑戰,皆因本人歷史知識及理解能力較常人更差勁,所以硬著頭皮迫使自己學習學習。

直至本年二月,任務終於完成。一整年,約七至八成的日子罷,每個週未工作八小時(還有紅色假期),偶爾工作時間會少一點,偶爾又多一點,天天看、天天抓,聽著普通話、上海話、帶著各式鄉音的國語、甚至早前的日語,由一頭霧水到現在漸露雛形,學會了歷史、學會了堅持、學會了聆聽......還有各項數不出的更多更多。

這部片子,忘了是由那年開始計劃,拍攝好像2002年已經開始。直到去年2006年還在拍攝,還在找真相、還在看各被訪者數年後變成怎樣。這片子不能不做下去、不能不完成,要不然對不起那些真心希望讓觀眾、讓世界替他們持平的人。

多說了。片子簡介如下
Storm under the Sun
Directed by: Xiaolian Peng, China

Synopsis:
The late Chairman Mao Zedong was looked upon as 'the Sun' in China when he was alive. The image of Mao's head in the middle of the 'Sun' could be seen everywhere. From the mid-1950s to the 1970s, however, Mao destroyed many Chinese intellectuals through a series of political 'storms' that fell fast and hard upon them. Storm under the Sun is about one such 'storm' that fell upon Hu Feng, a famous writer and literary theorist, who was the first individual directly condemned by Mao with several rounds of harsh criticism and 24 years of imprisonment.
(ref. IDFA Selection in June 2004)


事實當然不止於此。就像歷史事件又豈能如一般中學教科書裡,花數十字便將一個朝代的興盛衰落清清楚楚全數交代?看著聽著有血有肉有笑有淚的被訪者--活潑可愛的老人、躺在醫院喘著氣說舊事的病人、邊說邊哭邊感慨的孤兒、喋喋不休的過氣詩人......在已拍攝的兩百多盤帶子裡,也許每人最後出鏡說話的時間也不過十分鐘。但在被訪的過程中,拍攝者給被訪者說話的空間,讓他們說盡悶在心裡數十年的話,算是舒發了那些不吐不快的感覺罷。

在工作的過程中,最型的應該是--本人在某天選鏡頭的時候,發現那些拍上海(還是其他地方?)的空鏡差不多全不能用,於是本人將之告知監製。監製立刻致電導演,叫她重拍。而導演聽到後好像也沒懷疑過什麼。哈哈!雖然我著實沒說錯,但也沒想到我一個看法就變成「重拍」這樣的結果。當然,重拍出來的東西,比之前好得多喇。

還有,就是遇見是次製作中各工作人員。看見他們的專業(還有不專業),除了獲益良多(這句很土,也是事實),更證明這事情定必要各人合作才能完成。我的專業暫發揮至此,餘下的工作要交給其他人了。

好像多說了,又好像說的不夠。說不出說不出,這一年經歷過體驗過的一切一切,好像慢慢改變了本人的生活態度待人處事諸如此類。對對對,每做一部片子總有感染自己的一些東西。所以要繼續做片子、聽故事、關心別人、留意身邊各種各樣的事情,讓觀眾及其他人願意並主動去欣賞那些毫不起眼,但本來就很可愛的小事。

2007/01/27

走埠



[副題:中山荒野亂拍裝專業]

包車包住包吃全套服務(但只限在塞外),過過手癮不讓自己技術生疏不妨是一個鍛鍊的機會-回家後肩膊已鍛鍊得痛個半死。

中山兩日效野遊
26/01/2007
12:00 拿機器
13:00 登船。睡。船上播放著電影「小孩不笨」。
14:30 到中山
15:10 到拍攝地點,商討拍攝要求及細節
15:30 拍攝室內鏡頭。有位老外上前跟我握手,問我是不是專門拍東西的。我作了兩句自我簡介後,條友又好客氣說 "This is a very important profession."(如果我老闆是這樣想就好了。)
18:00 拍到再沒什麼好東西可以拍。呆等晚飯時間來臨。
19:00 被送到酒店
19:20 放下行李、跑去酒店一家沒客人的餐廳吃。我們問待應「這裡有什麼好吃的?」。待應說:「這裡什麼都好吃」。再問「我們的意思是說你們這裡有什麼煮比得較拿手的。」待應再說:「這些都煮得好的。」(他的手指著餐牌上所有的菜!)我們放棄,點了兩客飯和牛扒,吃飽後簽單走人。
20:00 回酒店房間、無聊、閒聊、洗澡、看電視。看到劉旋穿皮衫皮褲唱歌;學會了內地人說的「PK」不是廣東話的「仆街」,而是兩隊人在對碰、比賽的意思;還看了一個長達(最少)三分鐘的壯陽藥廣告-「想增加x能力?(字幕是這樣打的。但旁白的x是唸「性」)想提高持久力?...早泄、陽痿、腰酸背痛...每天三粒,立即見效!」
22:00 睡。連半夜響炮也完全沒聽到。

27/01/2007
06:50 起床。決定只穿兩件衣服。因為拍攝多穿衣等於動作少,很不方便的,再者東奔西跑肯定會熱的。(而這決定最後證實是對的)
07:10 到昨天那家餐廳吃垃圾。只顧多吃,因為要待到下午兩點才有機會再吃。
07:45 在酒店大堂呆,等出發。
08:00 終於開車出發到拍攝地點
08:15 到達拍攝地點
08:20 缷下行李,開始工作。先拍定鏡、環境鏡頭、還有老闆必會喜歡的那些名字、盛大場面等。
09:00 嘉賓進場、喜氣洋洋。
09:30 嘉賓參觀。英、粵、國語滿場飛得亂七八糟。
10:00 在會議室等。跟某職員聊了一會,才知道中山人說石岐話。
    揭幕儀式、酒會。恭喜哂!
10:30 台上致詞。機器完全不用動,像國慶表演前那些嘮嘮叨叨的話。最緊張的一刻是在兩位嘉賓發言間換帶子。
11:30 剪綵、放炮、點睛、舞獅、採青。(原來「採青」是南方人的習俗,跟我一起的北方人完全不知道「採青」是怎麼一回事!)
12:30 吃,是看著別人吃。拍攝別人交際、熱鬧、寒喧、等。
14:00 自己吃,但沒找到位子,站著吃。還好了。一般拍攝就連吃得好一點也沒有。這回是[能吃得下的]自助餐,食物還不算太差。還喝了一杯青島啤。
  沒未完全鬆懈,邊吃邊看有沒有什麼事情發生要拍攝。就如那些碰杯呀、拍照呀、握手呀那些鏡頭。
  吃飽後又跑往外頭拍花籃、氣球、老闆送客等。
  昨天那位老外又來握手,又說什麼"You did a great job today! very professional!"條友真客氣,可能是他發現我經常拍他。現實是,在一個充斥中國人臉孔的片子裡,多放外國人的鏡頭進去,觀眾定必眼前一亮,而且大部份老闆也喜歡這種「國際化」的畫面。哈。
14:30 玩完。繼續呆等車送我們走。呆等間,有個唔知乜水走過來跟我狂說他拍照片的事情。他問我認不認識高志森、方育平,又跟我說他認識什麼電影人。(嘩.好巴閉囉.) 然後他瘋狂說他自己有多喜歡拍照片。我的同伴廣東話不靈,只有我坐在說那些「是嘛?」「我不知道」「那真的不錯呀!」那些什麼時候也通用的回應。他說他以前會帶他女兒到政府合署那幅黑色的牆壁拍照。他說,約下午三、四時左右,陽光斜斜的照下來,那幅黑色的牆反出來的光亮亮的。他叫他女兒穿了一套白色的裙子,裙子上有粉紅色的小花,還戴了黃色的蝴蝶,站在那幅牆前面,一邊吹肥皂泡,讓他一邊拍照。這人說,他這張照片曾在什麼攝影雜誌刊登過(嘩.好巴閉囉.)然後又說了一大堆他和他女兒的事情。其實,我也只是一個會拍紀錄片和訪問的人,拍照片也......就是這樣,當看見有點像跟自己一樣的「同道中人」(其實不是!)就會瘋狂的說自己的美麗回憶。這人大抵不是跟我在交流什麼技術上或者是那些關於拍攝的經驗,他只是顧著狂說自己的事,一邊說一邊自我陶醉。反正在那個呆等的時候沒什麼好做,做一下聽眾也無妨。(我記著這些小事也很無聊。)
15:20 上車到碼頭去
16:00 登船。即睡。又是播放電影「小孩不笨」。
17:30 到香港。
18:10 還機器。
18:30 走下一場。吃家族飯。

拍攝過程簡單而公式化-恭喜聲音此起彼落、紙碎氣球漫天紛飛、老闆得意洋洋各國來賓共冶一爐堆在一個又曬又多塵的場地。然這回拍攝結果不重要(反正不是我剪),過程才是好玩的地方。拿著機器,總有些無聊人走過來問東問西然後就可以打開話題亂問別人的事情。偶爾聽八掛當學習不就是最有趣的遊戲嗎?

2007/01/01

算不清



(一) 朋友和他的上司
問:「你想找一個跟你有共同興趣的男(女)朋友,還是一個願意陪你去做你喜歡做的事的男(女)朋友?」
答:「我希望找一個有他自己興趣的男(女)朋友。」

(二) 同事和我
問:「你剪片有沒有收入的?」
答:「沒有的。興趣囉。」

倘若生命中每一件事都能如斯計算得準準確確絲毫無誤,世上大抵沒有傷痛沒有悲哀沒有失落沒有不如意。因為我們偶爾還會做些喜歡做的事教自己快樂的事,還懂得相信自己的價值並期盼著有機會得到一些運氣或未能預計的驚或喜,所以我們對那些像是實實在在做過的發生過在自己身上的,也會不知怎的說不出為什麼要那樣,只會說那些東西叫作「興趣」。

--有什麼比忠於自己的心更重要?

(*以上實例只是大概意思。言詞上若有誤務請指正:))

2006/11/28

聽下去



週末繼續聽可一不可再的訪談--有什麼比聽別人說故事更有趣?

2006/11/20

看不清的三十歲



這兩天繼續不知終站在那的工作。三星期沒碰過片子的事,技術生疏,頭腦轉動慢到不得了。之前聽過的名字只記得一半,就連昨天做的也記不起來,就像良久還沒進軌道的火車,很慚愧。

這兩天聽的故事有點資訊泛濫(information overflow)。差不多共四十頁的訪問記錄,兩個人物的片段抓了超過四小時。試圖認真的去看,腦袋真的負荷不了。充滿理論的歷史故事、說話、人物關係等一切一切,這陣子自己惡劣的狀態實在應付得頗吃力。不過,要堅持。

昨天遇上傳說中這片子的工作人員--對他來說我也是監製口中常提起的人物。現實的奇妙在於,當你滿以為一切好像很穩定,或許你在怪責為什麼生活那麼安穩沒起浪的時候,有些沒留意的小事突然在身邊出現,新元素又加到自己的生活裡。這位工作伙伴,將來該會有更多合作機會吧。

做紀錄片,或者說,做這種需要時間和耐性的紀錄片,一個人很難應付得來。在與時間拉鋸的過程中,沒有一組人互相幫忙的精神,是不容易支撐繼續做下去的。[年前拍畢業作的時候,有空找教授聊兩句,心情也順暢很多]雖然創作的道路是很個人的、別人不一定明白,但身邊的人只要用心去看去聽,創作者肯定是會感覺到的。透過創作建立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和感情,是教人愉悅的記憶。

縱使在平日五天工作的環境中,每天碰見一樣的人做一樣的事說一樣的話,偶爾胡言亂語幹些無謂的事,何嘗不是一種互相鼓勵支持的關懷?

這片子,預計不到會變成怎樣;平日的工作,更看不清什麼前途什麼將來什麼機會。卅歲前冇發達,又如何[又可以怎樣]?卅歲前好好幹自己喜歡的事,才叫好好活過。

2006/10/31

死心塌地

可惜青春 沒有兩次 再不能死心塌地

[攪紀錄片和談戀愛] 徘佪在運氣與付出之間,踏出第一步的勇氣往那裡找?想著回報總開始得不太自然,沒可見的將來亦很容易讓人卻步;每天付出也不等於會得償所願,光坐著也不一定沒事闖進來。

這種沒[可預計的]結果的投資,最後得到的或許只有過程中的快樂,和一廂情願的滿足感。

但,一切還未開始,幹嘛要顧慮什麼開花結果?

[**問:你看的紀錄片多還是劇情片多?]

2006/10/09

值得[做]



這個中秋沒認真的看月亮,只專注的[看]聽了幾個老人說故事。

能自己選的事,要感到值得[做]才去幹。

(續:做紀錄_抓歷史

2006/10/03

不安份


([過往]以後每個週末都會呆在這裡。)

幹著這,想著那;幹著那,想著這。

2006/10/01

做紀錄_抓歷史



今天又再開始繼續早前放下的剪接工作。這部紀錄片故事是關於歷史,被訪的人物多得數不清。有幸(其實是沒能力)不用做logging -- 光看著那排山倒海的素材帶和log sheet就已經嚇壞。雖然只是做一些很機械化的工序,但卻有著一種良久沒有的集中力,小心翼翼把需要的東西都抓進電腦去。

因為認識監製,所以才有機會做這件事情。對歷史我本是完全沒有能力去理解的。為了挑戰自己也好,為了繼續自己做紀錄片的"理想"也好,為了維持自己有著做電影的能力也好,再難搞的事情也要支持下去。

這片子的導演是彭小蓮(她可是中國第五代導演。不知道什麼是第五代?張藝謀、陳凱歌知道了吧?)。我只看過她的《假裝沒感覺》,還是在課堂上看的。她的那部紀錄片《滿山紅柿》,很慚愧的還沒看。這次她來香港做logging,我就在她身邊做capture。(她做logging真是超級的快!)

監製給我們介紹,彭小蓮第一句就說「我看過你的片子」。我心裡一征,很久沒有聽過這種「電影人交流」的開場白。哈。監製糾正說,她是在《記錄之旅-原始檔案》裡見過我,並在該片中看我的作品的一小部份。曾在監製的口中聽過她的各種大大小小的事情,心底對她已有一定的印象。在回家的路上,我們就由這部片子的東西開始說起、談到她拍故事片和紀錄片的事情、她在美國學電影的東西、還有我現在跟電影完全沒有關係的工作。雖然她說這部片子可能沒找到誰看(因為事情/人物太多),但她也說,如果這部片子不做下去,就沒有人知道這歷史事件。我只是看了劇本十數次,及對著那堆素材帶半年左右,已經感到當中的故事和人物十分深刻。而彭小蓮是走遍大江南北,聽了無數的人細說那些互相關連而又各有"特色"的故事。她在製作這部片子的經歷的一切絕對比任何人深刻更多。

做紀錄片的時候就是這樣--對人、對事、對生活總有一種無形的堅持和使命感。那些素材最早的都已經三、四年前拍下的了。做了好幾年,不繼續下去就好像對不起之前所下的功夫(還有那些從歐洲申請回來的拍攝基金)。把這片子做下去,不只是為了完成一部電影節必定放映的片子(其實可能沒什麼人會看的了)、也不是僅為呈現怕被人忘掉的歷史、亦不只為了那些受委屈的人能沉怨得雪。其他人怎麼想也好,到了最後最後,對我來說,是希望能讓觀眾懂得讓自己和身邊的人好好生活過日子。

前幾天有人問我說我什麼時候拍下一部作品。我說「明年喇...」當天回家的路上,我想著兩件事情。第一,是把去年在柏林和北京的素材做一部關於電影/青春的紀錄片。第二,是對自己想了很久的一個紀錄片題目做資料搜集。哈。